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证券业出身的艺坛巨匠 记艺术家朱复戡

  近代书画家朱复戡,未满18岁便与金融结缘,成为国内最早的证券从业者之一,后又进入中国通商银行南市分行工作,26岁时受邀担任上海美术专科学校教授,从此专心从艺。年少成名的他,面对时代变迁,始终专注于金石书画。他尤其擅长篆书,堪称近百年来“金文大篆第一人”,在篆刻上亦别具一格,晚年致力于研究及修补金石文字,终成大家。

  少年成名

  朱复戡(1902年-1989年),浙江鄞县梅墟(今属邱隘镇)人,原名义方,字百行,号静龛,40岁后更名起,号复戡,以号行。生前曾任西泠印社理事、中国书法家协会名誉理事和政协山东省委委员、上海交通大学兼职教授、上海佛教协会顾问等职;有《静龛印集》《复戡印存》《朱复戡大篆》《朱复戡金石书画选》《大篆字帖》等著作行世。

  朱复戡出身名门,家世显赫。他5岁时已拿起毛笔蘸着清水在砖上练字,6岁即习《说文解字》《史记》《石鼓文》,7岁已能集石鼓文写大字楹联。据说,海派大师吴昌硕曾专门赶来看少年朱复戡写字,并结为“忘年交”。每逢吴昌硕参加雅集或重要活动都会带上他,人称“老吴少朱”。在吴提携下,朱复戡名声日隆,可谓:“年未二十,驰誉海上。”时任南洋公学提调兼总理的张美翊亦以朱复戡为可造之才,将其收入门下悉心栽培,不仅教其读书、为艺、做人之道,还常带其拜会贤达名流,与康有为、冯君木、朱古微、沈曾植、罗振玉、郑孝胥等过从甚密。

  在这种硕彦雅集、名家齐聚的日常交游中,朱复戡不仅开阔了眼界,还因此与金融结缘,成为国内最早的证券从业者之一。1920年,国人创办的首家证券交易所——上海证券物品交易所(以下简称“上证物交所”)在上海德士古大楼敲锣开业,主营证券、棉花、纱布交易。作为首家中资交易所,上证物交所得到民众大力支持,开业半年盈利即超资本金,连普通职员也能分得千元奖金。在此“暴富”效应之下,一时间交易所在沪上遍地开花。朱复戡也正于这一时期涉足金融,是国内第一代证券从业者。在未满18周岁之际,其已进入上证物交所担任场务科长。但由于当时证券交易十分火爆,场务管理琐碎繁忙,这种操作性的事务与其初衷不符,且无暇染翰弄墨,故其从业了一年半后就辞职回家,专心读书习艺。与一般人为了生计而工作不同,他进金融界是为了能更多地接触社会、了解世态、丰富阅历,故在1926年应宁波老乡张迥伯之邀,又进了国人自办的第一家银行也是上海最早开设的华资银行——中国通商银行南市分行工作,再次踏入金融业。直至26岁时,刘海粟力邀其担任上海美术专科学校教授,他才专心从艺,不问他事。新中国成立后,他自谋出路。20世纪50年代末,他应山东省政府之邀赴济南设计“山东省工业交流展览馆”,得以“落户”山东。面对环境变化,始终沉浸于金石书画,终成大家。

  精通诗书画印

  正是由于年少成名,朱复戡对艺术有着强烈自信,无论金石书画,还是古文诗词,抑或是考古研究,无一不涉。就书法而言,其篆、隶、楷、行、草诸体兼擅,尤以篆书及行草最具代表性。其篆书深受吴昌硕影响,亦由石鼓入手,继而扩展至金文、小篆、诏版等,于《毛公鼎》《散氏盘》《大孟鼎》及《虢季子白盘》等用功尤勤。在此基础上,他杂糅嫁接,推陈出新。观其篆书特别是金文作品,用笔有强烈的图饰化、形式感,尤其是起笔、收笔处如枪似戟,如箭似钩,雄强劲健,力能扛鼎,给人以“两军对垒、刀枪林立”之感;结字多见三角形、长方形、梯形、环形等几何形状,颇具装饰味;墨色厚重,多用渴笔,线条苍劲老辣;章法错落有致,有列无行,穿插揖让,如排兵布阵,乱中有序……整体来看,其篆书作品既具金石韵,又有书卷气;既具画面感,又有书写味,堪称近百年来“金文大篆第一人”。可以说,篆书不仅是其一生研究和创作的重点,也是其篆刻、绘画等艺术之源泉,更是奠定其在近现代书坛不可替代地位之根基。不容忽视的是,40岁后他由碑及帖,涉猎行草,着力于《戏鸿堂帖》《澄清堂帖》《馆本十七帖》等法帖,精研二王,出入颠旭,旁及黄道周、倪元璐、王铎明末三家,在碑帖融合上闯出了一条新路,即:以“二王”架构为基,而在笔法上却“以篆入行,以籀写草”,一改原有行草书过于飘逸、只求婉转之流风,并通过篆、隶字法相渗,从而使笔法、字法等都更趋丰富多变,亦与时人、时风拉开了差距。

  有人道:“中国画是写出来的。”有大成之国画家,一定是书法高手。朱复戡亦不例外。其画作融八大山人之简洁、石涛之洒脱、吴昌硕之浑厚于一炉,高古雄丽,格调深幽,且无论绘人物、山水,还是画花鸟、走兽,无论写意,还是工笔,抑或是兼工带写,皆“以书入画”,即:用篆书的笔法来刻画线条质感,使画面更显古朴质实、雄壮苍厚,充满郁勃之生命力。尤其是翻开《朱复戡金石书画选》,可以看到其所作之《松》《梅》《菊》等作品,多将自作诗词、篆刻、书法等熔铸一炉,展现了渊博精深的文化修养,可谓“诗、书、画、印”四绝。连一向自负的张大千也不得不佩服。

  工写并存

  朱复戡在篆刻上远胜一般印人。他时刻铭记吴昌硕“应多刻点周秦古玺、石鼓铜诏、铁权瓦量,以打好根基。你有这样的根基,更应取法乎上”的谆谆教诲,一方面,将许慎《说文解字》的9353个字烂熟于胸;另一方面,在精通“六书”基础上,又直入商周秦汉,无论甲骨文、金文、石鼓文、古币文、陶文、秦刻石、诏版、汉碑刻、砖瓦等书写文,还是古玺文、秦汉印等印刻文皆有涉猎,且主张从源头至原创变化入印,使作品既形似古代遗貌,又神如现代气息。

  朱复戡在篆刻创作中,刀法冲切并举,多用碎刀,且大小印之刀法各异,大印大开大阖、如劈如削,小印精雕细琢、巧妙布裁;字法严谨有据,考证精深,即使一字之偏旁部首,甚至连一个点画,皆追根溯源,尤其对古文中缺失的字,皆依《说文解字》之法重构,故所刻文字准确、结字严谨、变化合规,经得起考证检验;印面布局朱白映衬,虚实相生,善用并笔,对比强烈,尤其是白文印,除汉印风格外,多留边框,意将印中大小错落、繁简不一、奇正相依的印文统摄起来,形成“外整内活、工写并存”的独特印风。其边款更具特色,或真草篆隶乃至甲骨、金文、诏版等无所不用,俨然一幅微缩的精品书作;或镌刻人物、山水、龙凤、龟鹤、佛像等,惟妙惟肖,若国画小品。其一生篆刻作品无数,仅存世印拓就有两千余张,且各个时期皆有篆刻集问世。在朱复戡诸多印作中,尤以拟诏版和拟古玺印为人称道,罕有其匹。民国时期,张美翊曾为不少海派印人拟定篆刻润单,朱复戡甚至高于吴昌硕,足见其在名家辈出、高手如林的海派印坛之影响。

  孜孜一生精研文字

  朱复戡在晚年对金石文字的研究及修补之功,更足以令其载入史册。众所周知,泰山刻石历两千多年磨劫,仅余9个半字;峄石刻石仅存仿刻,且有残缺,形神全失;秦二世诏版短缺11字……为此,朱复戡凭积年所学,殚精沥血,依据史料深入考证,并按李斯笔意复原泰山刻石(全文223字)、峄石刻石和碣山刻石,补全秦诏版……为前人所不能,引起海内外轰动,可谓功在当代,利在千秋。同时,他又致力于青铜文化研究,将平生收集的青铜古玉图纹铭文等结合自身研究与思考著成《商周艺文精华集》,所收铭文均有释义,考证准确,可谓青铜文字研究“宝典”。周恩来总理生前曾提及,当前研究钟鼎文的很少,会写又能识的全国只有二三人,其中一人在山东。这“一人”指的便是朱复戡。如今,立于联合国总部的“中华宝鼎”内所铸58个大篆文字即出其手笔。此外,他还设计了荣氏宝鼎、震泽神鼋、九龙幢、九龙五凤鼎等青铜器,并先后立于上海玉佛寺、苏州寒山寺等著名景点。

责任编辑:杨喜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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